小P进家记

以前接触小动物也不算少，不过大都是在实验室，所以相处得不是很愉快——主要是它们不太愉快，我还行。 刚来北京时和backend合租过。他养的那只大白猫虽然热衷于把家里所有的房门柜门都一一抠开，但胜在模样喜人，姿态优雅，又很安静。所以我对猫的印象还不错。 后来去Arrow家过中秋节，见了他们家的金毛巡回犬芭比。我吃着月饼，芭比就坐在边上看着我。我也不知道狗能不能吃月饼，就没给它。芭比一直很有涵养地坐着，直到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口月饼被我塞进嘴里。就在我吃完的瞬间，它忽然充满悲愤地冲我吼叫起来。这让Arrow两口子觉得家门不幸，很丢脸。 结婚后，老婆几次提出要养狗，都被我以各种理由驳回了。去年，有个朋友回老家，把一只名叫“大熊”的吉娃娃（就是“ 中华立领 ”那只）暂时寄养在我们家——给吉娃娃起名叫“大熊”也真够讨吉利的。 “大熊”让老婆再次想起了养狗这茬事。我说养个乌龟什么的吧，不闹，好养活，而且比咱们活得长，你十几年后也不会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而悲伤。老婆说乌龟光秃秃，不可爱。我说那绿毛龟行么……一番斗争之后，我同意了养狗，但品种得我来选，狗要我来挑。老婆说可以，反正是个会叫会跳毛茸茸的小动物就行。 于是我开始研究关于狗，以及买狗的一切信息。设法找一只对我不良扰动最小的狗。 首先是智力问题，我对愚蠢的耐受力极差，必须找个智力够高的品种，要不然最后不是它把我气死，就是我把它掐死。当时大熊寄养在家的时候，我就时常有想掐死它的冲动。这次查了关于各种狗智力的资料，发现吉娃娃在STANLEY COREN教授对79种狗的智力评估中排名67——果不其然。（大熊的主人后来养了一只哈士奇——就是那种嘴里长牙的哈士奇。大熊勇敢地去和哈士奇叫板， 然后勇敢地被哈士奇一口咬死。那只哈士奇因为犯了这个错误，现在被送到一个工地看门去了。哀哉大熊，冤哉哈士奇。） 其次是个头不能太大，要保证我想掐死它的时候能顺利掐死。要是养个圣伯纳那样的，就不定谁掐死谁了。另外狗大必然屎尿大。大坨屎大泡尿肯定比小坨屎小泡尿难弄。 另外，有些狗体臭很重，有些狗掉毛厉害……等等等等。这些细节都得考虑。 最后我选了贵宾这个品种。贵宾在79种狗中智力排名第2，有多种颜色和体形可选，而且完全不掉毛，也是唯一没有体臭的狗。不掉毛当然也有不掉毛的麻烦，就是得定期剪毛。但综合评估，养这种狗对我生活质量的威胁最小。 贵宾有多种颜色，我选了棕红色的。这一方面是比较好看，另一方面也是出于耐脏的考虑。必要时可以用来擦手，拖地什么的。 另外贵宾也分标准体形、大型、小型、微型等等。按我的想法，当然是越小越好。不过越小越贵，俗称“茶杯”的那种袖珍型，没一万下不来。另外体形越小也越娇气，容易咳嗽拉稀。所以最后决定选个半大不小一尺来长的。 Star谈过他对男孩女孩的独到看法：“我宁可将来儿子对我说：我把某某肚子搞大了，也不愿意女儿对我说：谁谁把我肚子搞大了”。这个问题在宠物身上更加现实，尤其狗这种不怎么挑剔的动物。前面说的芭比，就不慎被只杂毛狗搞大了肚子，生出一窝小杂毛。我们小区里没有纯种红贵宾，甩着哈喇子肚子拖到地的京 叭等杂毛小癞狗却不少。所以，养母狗风险很大。我又不会做狗的流产手术。所以，决定养公狗。 一切定好后，我开始阅读关于贵宾犬的各种资料文档，学习买狗卖狗的各种陷阱骗局，等等等等。在中国想干点啥事，非得自己成为专家不可。 首先不能去狗市买。别以为活物不能造假，在中国，“一切皆有可能”。狗市里的门道，不亚于潘家园。病狗喂兴奋剂冒充健康狗、杂毛狗染色冒充纯种狗……各种点子都想绝了。就算狗本身没问题，但因为狗贩子舍不得给小狗打疫苗，而狗市的环境是什么病毒都有的。另外，狗贩子四处收的狗，来源往往不好，狗贩子也舍不得好好喂，小狗多半营养不良，体弱易病。所以不少狗市买的狗，回来少则两三天，多则一周，就发病了。不治，死路一条；治，比买狗的钱还多。 （后来听一个兽医说，他几乎每月都会遇到不少从狗市买回来的狗，有的还能治，有的治都治不了。我们也有两个朋友不信邪买了狗市的狗，最后也是或病或死。并不是说去狗市就一定会有问题，不过这个风险很大。） 最好从养狗的人家买。有些经济条件本不错的人家也并不指望卖狗挣钱，只希望给小狗找个好归宿，不过毕竟是贵宾这个品种，所以多少要点钱。有些人的确指望这个换点零花钱，要价不低，比狗市高，因为毕竟几个月的饲喂费用和疫苗的费用在那摆着呢，但一般小狗的品种和健康状况总是有保证的。 于是我们在网上找了很多个家里有小狗出售的，一个个联系确认，最后定下两家。一个是通州卖家具的老太太。她们家狗多，挑选的余地大。另外小狗的父母也都在， 可以参考。贵宾犬长大可能会变样，往往小时候王力宏，七八个月后就赵本山了。所以参考父母的样子很重要。另一家本身是在宠物美容店工作的，住在市里。但她们家只有一只合适的狗可买，其它要么被别人定了，要么太小。刚才说了，贵宾犬长大可能会变样，所以尽量买三个月以上的。太小的变数更多。 我们决定先去市里这家看看。一进门，就四五条小贵宾迎了上来，活蹦乱跳直扑腾。还有一只摇摇摆摆的腊肠扭着屁股往上拱。边上小铁栅栏里还有两只在吃奶的小贵宾仔。她说其它几只小狗都被人订了，只剩下一只名叫“大胖”的。之所以叫“大胖”，是因为这只小狗从小就会抢食，比别的狗吃得多，长得壮。我们一看，“大胖”果然个头大一点，而且比较特立独行。其它小狗一直在我们身边扑腾，而“大胖”只是扑了几下，就低头自顾自溜达去了。 我们觉得“大胖” 比我们想要的个头略大，所以决定再去老太太家看看。按着老太太给的地址，我们往通州就去了。车是越开越远，但找不到老太太说的那个地方。一边走一边给老太太打电话，后来干脆直接把电话交给司机，让老太太跟他说，这还是找不到。最后老太太让我们先去某家具城，然后她带我们到家去。这时我 恶毒的心灵 “嘀嘀”开始报警，于是掏出手机查地图。看了那个家具城的位置，忽然发现边上不远就是北京一个有名的狗市。我想了一下，跟老婆说：咱们别去了。我也不确认这家有没有问题，有什么问 题，但从目前形势看和这家打交道的风险较大。另外，万一有问题，找她算账也得跑老远的。来通州的车钱不算白花，这是总投入成本的一部分。 于是我们又回到刚才那家，把“大胖”带了回去。我们俩都嫌“大胖”这个名字不雅，想另起一个新名字。我想到电影《导盲犬小Q》。人家叫小Q，咱就叫小P吧。“狗”和“P”连起来喊也很高雅。 小P就是现在我们养的 这条小狗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