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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是怎么活下去的(六)

2008-12-04链接

那天说了 “ 生活作风一阳指 ”,刚才又想起件事 :前两年有人批判鲁迅,也用了类似的理由。说学生们舍生请愿的时候,鲁迅没去。并且臆断:鲁迅此时一定在家用许广平“洗脚”。 “洗脚”是近些年才有人从鲁迅日记中考证出来的隐语,我念中学时候在家乡的晚报上看到过。鲁迅是以此二字替换了“行房”。 我说过, 《今天我们想骂的,鲁迅都骂过》 。对中国的这门传统武术他自然不陌生:“譬如勇士,也战斗,也休息,也饮食,自然也性交,如果只取他末一点,画起像来,挂在妓院里,尊为性交大师,那当然也不能说是毫无根据的,然而,岂不冤哉!”——《且介亭杂文二集·“题未定” 草·六》。 有些人是从不犯错误也绝无任何缺点的——至少他们自己这样觉得。然而忽然发现有个叫鲁迅的,几十年前就写了那么些个影射自己的文章,读之直刺痛处,如同太监看到老军医的广告一般,让人好生懊恼。心中既不爽,必回骂之方能活下去——反正他也不能爬起来重掭刀笔了。 顺便说一句,其实前半本《镜花缘》也是部刺奸刺恶入木三分,痛快淋漓的书。只不过读的人较少,因而不爽的人也较少。兼之年代久远,纵然把李汝珍从棺材里拖出来,不过一具呲牙笑你痴的白骨而已,奈之何? 且看《镜花缘》第二十回“丹桂岩山鸡舞镜,碧梧岭孔雀开屏”: 众老翁道:“闻得天上刚风最硬,每每飞鸟过高,都被吹的化为天丝。这位长人头既顶天,他的脸上岂不吹坏么?” 老翁道:“这人极其脸厚,所以不怕风吹。”众老翁道:“怎晓他的脸厚?” 老翁道:“他脸如果不厚,为何满嘴只管说大话,总不怕人耻笑呢?” 旁边有位老翁道:“老兄以为这人头顶天、脚踹地就算极长了,那知老汉见过一个长人,较之刚才所说还长五百里。” 众老翁道:“这人比天还大,不知怎能抬起头来?”老翁道:“他只顾大了,那知上面有天,因此只好低头混了一世。” 又一老翁道:“你们所说这些长人,何足为奇!当年我见一人,睡在地下就有十九万三千五百里之高,脊背在地,肚腹顶天,这才大哩!” 众老翁道:“此人肚腹业已顶天,毕竟怎样立起?倒要请教。” 老翁道:“他睡在那里,两眼望著天,真是目空一切,旁若无人。如此之大,莫讲不能立起,并且翻身还不能哩!” 林之洋道:“这鸟倒象凤凰,就只身材短小,莫非母凤凰么?” 多九公道:“此鸟名“山鸡”,最爱其毛,每每照水顾影,眼花坠水而死。古人因他有凤之色,无凤之德,呼作“哑凤”。大约鷫鹴以为此鸟具如许彩色,可以压倒凤凰手下众鸟,因此命他出来当场卖弄。” 忽见西林飞出一只孔雀,走至碧梧岭,展开七尺长尾,舒张两翅,朝著丹桂岩盼睐起舞,不独金翠萦目,兼且那个长尾排著许多圆文,陡然或红或黄,变出无穷颜色,宛如锦屏一般。 山鸡起初也还勉强飞舞,后来因见孔雀这条长尾变出五颜六色,华彩夺目。金碧辉煌,未免自渐形秽;鸣了两声,朝著云母石一头撞去,竟自身亡。 唐敖道:“这只山鸡因毛色比不上孔雀,所以羞忿轻生。以禽鸟之微,尚有如此血性,何以世人明知己不如人,反腼颜无愧?殊不可解。” 林之洋道:“世人都象山鸡这般烈性,那里死得许多!据俺看来:只好把脸一老,也就混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