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口

2005.10.23 中文和英文有两个地方很接近，一是“爸爸”“妈妈”和“papa”“mama”，发音惊人的相似。可能因为这两个音节对刚学说话的孩子是最容易的吧。 还有一个相似之处就是粗口。 粗口所涉及的方面可以总结为这么几类： 1、性相关。如“fuck !”，“操！”、“干！” 2、不洁的事物。如“shit !”，“狗屎！” 3、低贱的身份。如“son of a bitch”，“婊子养的” 两个来源、发展过程、文化背景都完全不同的语言之间，在这上面倒是惊人的相似。我想可能是因为说粗口的时候是最无心的，最不经过思考的，最本能的，而人类最根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，这和文化无关。 “fuck” 可能是英语中词性最多，而语义变化也最多的词。四个字母，可以表示拒绝、欺骗、利用、感叹、困难、低劣、愚蠢、醉酒……等等。最著名的：“Fuck you !”，估计没学过英语的也知道。常看好莱坞电影的对“What are you fucking doing ?”这句话一定不陌生。上至国防部长，下到街头巡警，常常都来这么一句。差不多相当于北京话的“你丫干什么呢？” 对应的，中文有个“干”。 “干”本身，相当于英文的“do”，也就是说可以表示做任何事。“do”加上别的词可以表示做不同的事情，但是它本身并没有特别的意义。但是中文的“干” 可以特指性交、争斗。或者可以理解为中国人认为一切都是性和战争，或者性和战争就是一切？这倒是个充满哲学的命题。 初到北京，我对这个京味十足的“丫”琢磨了很久，甚至于想过是否按照象形的原则解释为“腹股沟”或者“雄性生殖器”。后来问了贾佳，才知道这个“丫”乃是丫头的意思。 英文中有“son of bitch”，中文对应地有一句“婊子养的”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清末留学生飘洋过海带回来的。不过“小妇养的”绝对是中国的土产。《红楼梦》第九回，贾宝玉的小厮蒹娈童――茗烟，跟人打架，吃了一棍子，于是就骂道：“小妇养的，动了兵器了！” “小妇养的”应该是清朝流行于北京的一句粗口。“小妇”是年轻女子的意思，可以引申为“小妾”或者“未婚女子”。不管怎么引申，都不是好话。后来这句话更进一步，演变成了“小丫头养的”，最后简化为“丫的”，以至于一个字：“丫”。 中国古代的妻和妾，地位高低相差非常之大。妻生的孩子叫“宗子”，妾生的叫“庶子”；孩子们管妻叫“主母”、“嫡母”，妾叫“庶母”。 《礼 记》中一本正经地规定了妻在性生活上的优先权：“妻不在，妾御莫敢当夕”。这个倒没什么，反正丈夫未必会遵守；还有一个就可怕了。唐朝官方法律《唐律疏 议》中很明确的写道：“若嫡、继母杀其所生庶母，亦不得告”。就是说，如果妻把妾杀了，那么庶子不能向官府告发。瞧瞧，这可是写在中国历史上最强盛的王朝 法律里的。 连法律都有这样的规定，难怪即使是庶子，通常也是跟“主母”比较亲；自己的生母，“庶母”的地位不过是比奶妈高一点罢了。这一点在《三言二拍》的很多故事里都有体现。 因此，在中国，这个“丫”字可说是十分恶毒的。而洋人却没有类似的骂法，可能是因为西方历史上虽有一夫多妻的时代，但是妻妾地位高下并不如此之甚，所以即便是“小妇养的”，也不算什么，这就是文化差异。好比中国人结婚，绝对不能送乌龟当贺礼；但是日本人则会很高兴地收下。 还有一些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归到粗口中去，譬如“Jesus”“oh my god”，和“妈呀”“天哪”。但是从这里可以看出中国人遇到麻烦事，首先想到的是求助于自己的父母，洋人想的是他们的耶稣。耶稣看不见摸不着，只能喊喊；父 母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，可以依靠的。这一方面说明中国人的家庭观念确实比较重，另一方面说明中国人应该和洋人学学如何自己走路。 附：前几天看了一个台湾人写的几句笑话，故而写了上面的文字。这就是那个笑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