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国的中世纪童谣有一个故事。很久很久以前,英国亚瑟王遇到了一个难题,只有一个极丑的女巫能解。女巫提出,解答的代价,是她要与亚瑟王的外甥高文爵士结婚。
高文爵士答应迎娶女巫。难题解决,到了新婚之夜。高文爵士惊喜地发现,丑陋的女巫居然变成了一个绝世美人。女巫说,她可以白天丑陋,而晚上与他独处时做美人;也可以晚上丑陋,白天大庭广众之下做美人。白天还是晚上?任他选择。
高文爵士想了又想,最后决定他的意愿不重要,应该让女巫自己选择。
女巫听后笑着说,女人最想要的,就是能自己做决定,因此她选择,白天晚上都做美人。
这个故事当然也有个“从此他们快乐地生活在一起”的美好结局。但读过这个故事的大多数人可能都不会去想一个问题——
为什么提出“女人最想要的,就是能自己做决定”的人,是一个女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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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到底想要什么?
当梅琳达·盖茨开始做慈善时,她以为自己知道答案。
一开始,梅琳达和盖茨基金会的关注点放在了公共卫生和母婴健康上。
当她们想用科学让世界变得更好些时,这是一个自然而然的选择。最能提升人的平均寿命的办法之一,就是建立有专业助产士和医疗设备的诊所,让产妇去那里分娩。同时用疫苗和卫生措施,来降低婴幼儿死亡率。
有一次,梅琳达去印度走访了一个刚在这样的新诊所分娩的产妇米娜。米娜很喜欢诊所,觉得她和新生儿在这里安全有保障。
双方相谈甚欢,直到梅琳达问了个问题,“你还打算再生孩子吗?”
米娜突然怔住了,她盯了一阵地板,说:“老实说,我不想再生孩子了。我们实在太穷了。就连这个孩子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养活。如果我早知道避孕就好了,你们来得太晚了。”
然后她问梅琳达,你能把这个新生儿带回去吗?还有这个两岁的孩子,把他也带上吧。
梅琳达无言以对,米娜虽然度过了分娩的危险阶段,但在未来的人生里依然面对如此多的苦痛折磨,以至于她宁愿和自己的骨肉分离,也不愿他们陷在永远贫困的境地里。
对米娜来说,卫生安全的分娩诊所固然重要,但能“自主计划生育”甚至更重要。许多发达地区的女性之所以能好好上学,能事业有成,能在自己觉得“可以了”的时间生儿育女,其实离不开现代避孕手段的帮助。
然而,对于米娜这样处在偏远地区的贫困女性,“自己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,想生几个就生几个”,完全是一种奢望。有些女性压根不知道怎么避孕,有的女性知道但买不到,有的女性即使得到了避孕手段,也无法使用。
在非洲马拉维,梅琳达遇到过步行二十公里去打长效避孕针的女性。当地女性喜欢打醋酸甲羟孕酮,因为她们已经生不起更多的孩子了,而打一针就可以避孕三个月。更因为如果她们带安全套回家,丈夫也会拒绝使用,甚至会打她们,安全套好像暗示着“女性认为丈夫有艾滋病”,或者“女性自己出轨而染上了艾滋病”。对这些女性而言,安全套用处不大,长效避孕针才是刚需。
然而,长效避孕针却常常缺货,许多女性花一整天时间来到诊所,却失望而归。她们告诉梅琳达,一旦意外怀孕,对她们的生活、她们已有的孩子将是毁灭性打击。
这些直言不讳的女性教会了梅琳达,能由女性自己主导的计划生育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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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次,盖茨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加里,去印度一个贫困村调研自主计划生育。
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索纳从垃圾堆里捡了块材料,做成鸟的形状,然后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加里。
加里表示感谢。而索纳盯着他说:“我想要个老师。”
加里不知所措,他是来讨论自主计划生育的,于是他转而与其他女性谈起原定主题——她们很喜欢自主计划生育项目,觉得终于掌握了自己的命运。
座谈进行了三小时,一切顺利。唯一的意外是索纳,她一直站在旁边,见缝插针地说,“我想要个老师,您可以帮我。”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,她至少说了50次。
座谈结束后,加里和其他母亲打听索纳与她的要求。母亲告诉加里,索纳说得对,老师很重要。自主计划生育确实很有用,但主要是针对“不再增加孩子”,而她们已生下的孩子如果不能读书,长大后就只能和父母一样贫穷而没有出路。
希望孩子去上学,是这些母亲们共同的心声。她们虽然没有像索纳一样把“想要个老师”说出口,但她们也一直任由索纳站在那里,一次又一次地提出“非分的要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