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则关于钱锺书先生的故事,杨绛在《我们仨》(2003年)中是较为平实的记述:
一九七五年的国庆日,锺书得到国宴的请帖,他请了病假。下午袁水拍来说:“江X同志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辆小轿车,接两位去游园。”锺书说:“我国宴都没能去。”袁说:“锺书同志不能去,杨绛同志可以去呀。”我说:“今天阿姨放假,我还得做晚饭,还得看着病人呢。”我对袁水拍同志实在很抱歉,我并不愿意得罪他,可是他介于江X和我们俩之间,只好对不起他了。
而稍早几年,黄永玉在《北向之痛——悼念钱钟书先生》(1999年)一文中,也写到这个故事:
“XXX”横行的时候,忽然大发慈悲通知学部要钱先生去参加国宴。办公室派人去通知钱先生。钱先生说:“我不去,哈!我很忙,我不去,哈!”
“这是江X同志点名要你去的!”
“哈!我不去,我很忙,我不去,哈!”
“那么,我可不可以说你身体不好,起不来?”
“不!不!不!我身体很好,你看,身体很好!哈!我很忙,我不去,哈!”
钱先生没有出门。
两相对比,除了可能因传闻或回忆产生的细节失真,黄永玉的讲述更为活灵活现,乃至有几分小说笔法,甚至让我感觉他写这段时,不自觉地参考了孔子的一则故事:
孺悲欲见孔子,孔子辞以疾。将命者出户,取瑟而歌,使之闻之。(《论语·阳货》)
译文: 孺悲想见孔子,孔子推辞说有病不见。但传话的人刚出门,孔子就取出瑟弹唱起来,故意让传话的人听见。